无意中,在论坛的网络上看到了一张相片,真是一份很意外的惊喜,想不到N年后,我还能见到和他长得这么相似的一个人,他把我埋在心底最底层几乎不会在想起的那份美好和羞涩给揪了出来,时间在倒流,我不得不重新回到N年前的画面,时钟也很乖巧,它同情似的也和我一起定格在了N年前:
和每个女孩一样,刚参加工作的我,天真浪漫,爱幻想,爱做属于我的花一样的梦,天爷爷对我很照顾,让我从生下来到工作一直都是风调雨顺的,工作也不错,质检监察,主要是对出口国外食品的质量把关。由于那时年龄小,想的、做的都很简单,又很勤快,领导和前辈们吩咐做的事情样样都能做好,所以和科里的老大姐老大哥们处得很是其乐融融,从来不知道发愁是什么样子,忧虑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我的每一天,过得都像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一样,早晨精精神神的吮吸着晨露,中午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阳光,晚上充充实实的呼吸着夜风,这种日子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很实在的快乐。
不久,公司又接了一笔对日出口的大单,中间有个客商要求我们公司负责深加工,他们也要派人来监理,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就包括我说的他在内,要常住公司,在以后的工作中自然而然的接触也就多起来。他们待人都很随和,但很有特点,个头都很高,都在一米八以上,我说的他,大概长我六七岁吧,个子高高的,很挺拔,长得很帅气,寸头,很精神,我的第一感觉非常的好,也就是这第一感,让我在那段时间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那是一种莫名的喜欢,没有陌生感,感觉起来很亲切,很温暖,也很甜,还很幸福,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但在我心里,对他的喜欢像一颗豆子,开始发芽了。
去工作室的时候,他们和我们一样要穿上白大褂,因为是出口的食品,穿戴很严格,不许化妆,不许露头发,不许戴任何首饰,从头到脚都要干干净净的,当然任何人穿起这身白色衣服,都会显得很精神。他每次进来,都会站到我对面,我总会觉得很紧张也很开心,他高高的站在那里,取东西的时候我会偶尔的看一下他,他也在看着我,脸上带着自然的笑,但很吸引人,于是我的脸红了,也是浅浅的笑一下,很快地躲闪开,除了有问题我们很少说话。那时候起,我就和许多初恋的女孩一样,甜蜜地、幸福地、惊喜地、默默的享受着这突来的初恋。尽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感觉,我只是一个人在心里暗暗地快乐地喜欢着他。我的心里像藏了一只小鹿,有时静静的卧着,有时开开心心的蹦跳着,原来初恋是这样的感觉,我觉得豆子的芽就要破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个人藏着这美美的心事,不再盼着下班的时间,倒很在意上班的时间,傻傻的很想把每一个白天的日子留住,把太阳拴在东边的天空,不让它滑过来。那样就不会有太阳落山,也不会有黑夜的来临。天真的想:一辈子要是就这一天多好啊,因为可以和他在一起,可以看到他的笑,可以看到他走路的样子,也可以看到他会说话的眼睛,因为每次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明在说他很喜欢我,我能感觉到,但同时好象又藏了一种很深的东西,那时我读不懂。
他回家几天,我就会期盼几天,做什么事情也不顺手,好象心也随着他一起走了,在公司的只是我的躯壳,我才懂这是初恋的思念。也许是少女般的矜持,少女的羞涩,喜欢他只是在心里,有时我很想让他知道,但我又害怕说出来,记得那次妈妈熬了一锅香甜的银耳汤,味道好极了,我迫不及待的盛好了一大碗,端到公司他住的地方,但到了门口我的脚说什么也走不动了,心跳似乎停在了那一刻,敲还是不敲,两个小命令在我的脑袋里斗争着,我好象听到了里面有走动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我如被射出弓弦的箭迅速的跑开了,银耳汤酒了一手,我闻到了汤的甜味,也感觉到了我的胆怯。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把这碗汤送给他,而是给了门卫的老大爷,老大爷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仿佛在笑我,痴心又无胆量的孩子。
我的心情,我的喜欢,还如以前的日子继续着。觉得那时的天是为我蓝的,花儿是为我开的,鸟儿是为我歌唱的,一切都尾随着我的快乐而存在着。同时我的豆子,已经破土了,两片黄黄的豆瓣伸展开来,把它的小脸仰成180度的角,初恋的雨水正如油似的浇灌着它,可爱极了。我小心的照料着我的豆子,也小心的细心地品味着它,在我心里他扎根了,没有人再比得上他。我不知道怎么把这种喜欢传递给他,这时我才觉得有一点忧伤爬到了心里,原来初恋的味道也不全是甜的,还有种漫长的酸酸的味道。
时间溜得好快,光阴用它勤快的手翻着日历,不知不觉地我们一起被翻到了一百八十页,我一直沉浸在我的快乐和甜蜜中,一直沉浸在我的初恋中,但我还是一直也没有勇气说出我心中的喜欢。我只是知道我的豆子已经长出了肥硕的叶子,很茂盛,我盼着看它结出果实的样子。可是就在某一天,我听到了科长和他的谈话,一个话题:他在夸我;同时另一个话题,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的豆子再也结不出果实了,我不能看到它的样子了。原来他已经有了爱人,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并且他也要走了,公司另有安排,这边只能留一个人。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缘无份吧。
很庆幸的是,由于我的胆怯,我一直没有说出心中的这份喜欢。原来我的初恋是一个阶段的一个人的暗恋。那一刻,我的心是空白的,失望也在那一刻不留余地的夺走了我的快乐,我的甜蜜,我的喜悦,我的幸福,记得好些个日子,我的天都是灰色的,我的花儿不再盛开,我的鸟儿也很低调,我把自己锁在了失望的房子里,房子里一直没有白天的阳光。我的豆子也从那一刻起,枯萎了,它周围的土地也干裂了,但豆根却留在了这里,因为它扎根了,扎根在了心里,我丢不掉它的。能走出这间小屋,全靠妈妈的一句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滴水里只能有一个太阳!意思是说花虽小但和世界一样有着兴衰,即使一朵花里也有一个世界;叶虽小同样有着因果缘,一片叶子里也包涵一种智慧;一滴水里只能容纳一个太阳足够了。世界因为有了这些的装扮,才会变得如此多姿多彩。是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太阳,再多一个出来,又能放在哪里!妈妈让我释然,我第一次学会了放弃。
他走了,我们全科的人送他,同样他看着我笑,我也看着他笑,这回我看懂了他的眼睛,喜欢一个人是在心里的,但并不一定要拥有。原来他的心里盛了一份责任。我很感激他为了不伤害我所作的一切。同时我心里却多了一份祝福,愿他和他的爱人能一生一世相濡以沫,血脉相连。奇怪的是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很安静很安静,回味一下,我的初恋虽不曾拥有还是蛮幸福的,只不过这初恋的感觉,像沙子,越想抓住它的时候,越抓不到,从一开始,这捧沙子就注定了要一颗颗的滑落我的掌心,因为是我一个人的初恋,初恋的他不是我的,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的初恋是他,曾经有一个女孩如此胆小而又全身心的喜欢上他,却连他的手都没碰一下,连个名字也不知道叫什么,我一个人傻傻地笑了,我笑我的初恋。
老人们常说,时间是一剂解药,什么样的事情经历了时间的治愈,都会慢慢地好起来,经历了时间的洗涮,都会慢慢地变平,变淡,变得无棱无角,我的快乐慢慢地重又爬行在我的脸颊上,我又如小鹿般蹦蹦跳跳的生活了,蓝蓝的天上鸟儿在自由地飞,金灿灿的太阳下,花儿在美美的开放,偶尔也会想起他,想起曾经扎根的豆子,但他已经在我的心底搁置了,是过去了的美好,是过去了的幸福。
摸摸我的脸,又羞红了,像盛开的玫瑰花,花香捧着我远去的初恋——我的初恋,是沙子。
